第4章

看不清脸。

林深的心跳，瞬间漏了一拍。

他踩下刹车，公交车缓缓停下。

车门自动打开。

冷风卷着河水的湿气，灌进车厢。林深这才看清，站在阴影里的，是一个女人。

她穿着一身鲜红的长裙，裙摆拖在地上，沾着一点泥土。长发乌黑，垂到腰际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她的皮肤白得像纸，在昏暗的夜色里，透着一股诡异的光泽。

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，像一尊雕塑。

林深的手心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
深夜，郊外，红衣，孤身女人。

这是惊悚片里最经典的画面，此刻，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眼前。

他想起老调度员的规矩：只拉人，不问话。

犹豫了半秒，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前方，等着女人上车。

女人动了。

她慢慢抬起头，却依旧低着头，长发遮住了脸。她迈出脚步，一步步走向公交车。

她的脚步很轻，轻到几乎没有声音。踩在水泥台阶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，像一片羽毛，飘了过来。

林深从后视镜里，看着她走上车。

投币箱就在车门旁边。女人的手伸出来，苍白，纤细，没有一丝血色。她没有投币，也没有刷卡，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投币箱的感应区。

“滴”的一声。

刷卡成功的提示音，清晰地响起。

林深的眼皮，猛地跳了一下。

她没刷卡，没投币，怎么会提示刷卡成功？

女人没有在意这些，径直往后排走。她走到最后一排，靠窗的位置，坐下。

依旧低着头，长发垂下来，遮住脸，一动不动。

林深握紧方向盘，按了关门键。

车门合上，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
公交车继续往前开。

车开了三分钟，林深忍不住，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。

后排的红衣女人，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。背靠着座椅，头低着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蜡像。

车厢里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
安静得可怕。

林深的喉结，动了动。他想问，你要去哪里？想问，你刚才没刷卡，怎么会响？

但老调度员的话，再次在他耳边响起：不问话。

他闭了嘴，把所有的疑问，都咽回肚子里